小光校長
一早我們進入另一所公立小學。位於德國Hungen.是一所Jenaplanschule。(這是一所公立學校,但學校的經營是以Jenaplan為核心進行學校教育的建置)
耶拿教育(Jenaplan)是德國教育家Peter Petersen(1884-1952)於1923年於德國耶拿大學擔任教授期間,在他所管理的耶拿附屬學校中進行的教育改革計畫,也是對應當時教育環境將所有孩童都當成罐頭,用固定的教材填鴨出「一樣」的人才,有所不滿而衍生出的教育改革計劃,在歐洲有近百年的歷史。
Petersen的教育觀,翻轉了當時教育以老師為主體,上對下施教、灌輸的方式。展開以學習者為主體,以孩子為起點,出發去探索自我,探索這個自我立足的世界。
五月的德國,氣溫仍然是可以凍的讓人哆嗦的季節。下車後一別於車內的溫暖,冷空氣立刻讓我們昏沈的腦袋清醒過來。一進入這所學校,有著和前一所學校一樣的「中央」區。可以看見孩子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閒適的寫著作業,閱讀或是放空。不一會,見他們紛紛走進教室。校長過來和我們打招呼,說明一下待會的安排與注意事項。校長幫我們分成四組,進入不同的教室觀課。以下分成幾個面向來觀察:
班級經營
教師以手勢來和學生交流,圍成圈圈。可以看出德國老師非常強調和孩子的「信任關係」。教師利用手勢帶領孩子進入活動。課前,學生會先安靜的座位上等待。老師進場後,帶著自信的笑容,安靜地拿起黃色小板凳,到電子白板前坐下。然後啟動晨圈。只見孩子們迅速移動到老師前方。安靜地圍著老師成一個小圓圈。沒有人說話,動作迅速確實。
晨圈
透過對話和孩子談心~
老師和孩子們聊聊生活,聊聊學習,重點是讓孩子有一個對話的窗口。有被同理,關注的感受。Jenaplan很注重孩子的內在態度,我相信這是長時間的「練習」養成的習慣。透過師生彼此的情感交流,產生正向循環。
此時,一位自閉症的孩子坐在角落進行自己的任務(由一位伴讀老師陪伴,之後詢問主教老師,這位伴讀老師是依法由政府派遣來的支援老師,目的是協助這位學生學習)
晨間圈結束以後老師進行個別化的作業指導。
自主作業時間
每一個孩子有自己的任務,Jenaplan採取的是和小實光一樣的混齡班級,每一個孩子在自主作業時間都在進行自己的任務。彼此安靜地進行著自己的任務。老師則在不同的桌次間移動,進行走動式指導。
我前方的小女孩,第一個任務完成後,找老師要了第二份任務,又安靜地回到座位進行語文的學習。(前一份任務是數學)
老師用「氣音」(你沒看錯,老師和孩子說話是用氣音)小聲地和孩子溝通他的作業。孩子回應老師的問題,也用很低的音量。充分看見他們如何透過這樣的氛圍養成孩子尊重同一空間的其他使用者的概念。
德國孩子的鉛筆盒很大,一打開很像「鉛筆軍火庫」,不過很方便,一目瞭然。
數學課程使用「教具」歐元來計算,我們一開始以為那的數字是特別的計算方式,後來老師解說:只是畫出歐元的數字而已
每個孩子安適的在自己的角落進行各自的任務
老師輕聲細語耐心的解答孩子的提問,或是批改孩子的作業。還沒輪到的孩子就靜靜等待。或是回座位繼續「工作」
以下是在教室現場做的一點紀錄:
8:35 一個小女孩哭著來找老師。老師放下手邊工作,先帶他去旁邊角落,擦眼淚,老師稍微安撫兩句,然後就讓孩子整理自己情緒。等她緩和下來,才和她對話她的作業。後來我們詢問老師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因為擔心自己沒做好功課,而難過不已。老師溫和而堅定地帶著她到角落。在她耳畔咬了一陣子耳朵,然後就離開去輔導其他孩子。
不一會兒,她的情緒穩定後,她又回到位置上專注於自己的work.Jenaplan注重孩子的自主選擇權,相信給出空間,孩子自己就能夠把事情做好。在面對孩子時,老師的 態度是「老師不會主動幫你解決問題,你該努力解決自己的問題;但若你沒成功,我隨時在這裡陪你,只要你求助,我一定會幫助你。」給出空間就是信任;給出空間,才有機會培養出獨立自主、負責任的人格特質。在耶拿學校的課堂中,孩子學習的場域靈活、自主,他們可以自行選擇在那個空間完成任務。
在我觀察的這個班級,孩子各自分散在教室的不同角落,同時有幾個孩子選擇教室外的「中央區」,進行自己的任務。第一個任務結束後,孩子也可以選擇換位置到自己覺得合適,舒服的角落去進行學習任務。老師在這堂課則是很忙的穿梭在不同的桌次,不同的孩子間。有幾個孩子圍在老師正待著的座位旁邊,但他們僅是安靜的等待。等待老師和自己對話自己的WORK。
這不禁讓小光想起「小實光」的晨圈與「彈性節數」。
在小實光孩子的課表中,我們埋入了一個空白課程的時間,讓孩子有時間可以「留白」。我們鼓勵孩子在彈性節數進行自主學習的規劃,自己安排學習進程,學習的目標。所以每週的彈性節數,孩子可以進行「工具學科」(國數英)的作業或學習,也可以依自己的需求與興趣進行「專題研究」,可以發起專題研究,徵求夥伴共作,也可以自行自主研究。這個時間也可以是自己的閱讀時間,甚或是「發呆」。在德國的學校裡看見這樣的自主時間,讓小光更堅定這樣留白的決定。同時見賢思齊,也找到一些調整的線索,可以進行差異化的學習。
9:30 下課,學生此時拿出食物(早餐),一邊吃,老師一邊講故事。學生仍然處於安靜的狀態,偶爾回應老師的故事,發出笑聲或語句。這時,老師才有空擋接受我們的提問。
我們從詢問中得知剛才那個特殊生的處理方式及那位小女孩的哭泣。同時我們詢問了這位老師如何進行自主時間的差異化課室經營。
她告訴我們,首先,每一個孩子都會有一本「工作本」,記錄孩子的學習歷程,週進度。所以老師可以用這本記錄本與孩子和對他自己的進度。每個孩子都可以依著自己的學習速度進行學習規劃與實踐。老師則以協助者的角度協助孩子學習。同時每一個孩子都會知道學習是自己的責任,所以會努力學習。這個部分也是我們實驗教育(所有教育者)非常看重的部分。我們希望孩子在一個有愛的環境長大,同時他會愛上學習,喜歡學習,願意為自己的學習負責任。在這個Jenaplanschule班級裡我充分感受到這樣的氛圍。
當然,我有想知道,這位老師是如何經營出這樣一個願意負責學習的班級氛圍。老師很客氣的說,在德國,幼稚園教育與家庭教育很重要,很多良好的生活態度與學習習慣都是在幼小階段就已養成。幼稚園與學齡前是最好的生活習慣學習態度養成期,德國的父母與幼小教師都特別在意這些。甚至在幼兒進入小學前,小學的老師會到學區幼稚園去觀察評估學生,確認他已經準備好了,才允許孩子進入小學。德國的老師和我在芬蘭觀察的老師一樣~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但平實間自有一種穩定學生的力量。輕聲細語間,回應學生的問題,除了解惑,更重要的是「身教」。
想起恩師送我的紅色小書包,上面的字是時時惕厲自己回到教育的初衷:教育無他,唯愛與榜樣。
德國的家長在公共場所,也會展現一種安靜的氣氛。不論是在Bermen 市集,還是Hameln小鎮,人群聚集的地方,並不會有人大聲吆喝。縱使歡樂的露天小酒吧,喝著啤酒配著香腸的人們,也以適度的音量交談著。這樣的表現同時映現在Jenaplanschule這位老師的課堂,老師讓孩子注意背景聲,同時自己親身示範輕聲細語。對哭泣的小女孩展現同理心與愛。同樣身為教師,這真是給我們最好的典範。
to be continue ~~~
公佈欄上的課表
